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乞巧:陇南女儿的风雅颂

发布日期:2018-10-8 下午 04:59:40 浏览:189

害羞的其他姊妹们比,她显得落落大方,口齿伶俐。她自豪地说,去年就有非洲来的嘉宾看她们的演出。

女孩子们总要长大,为了使“中国乞巧文化之乡”的名片持久而响亮,当地政府已通过建立乞巧非遗档案数据库、学术研究著述出版、代表性传承人保护、乞巧文化生产性保护、发展原生态民俗风情旅游等方式,加大对原汁原味乞巧风俗的抢救保护、传承发展。目前,效果正在显现。

一种文化的熏陶和传承

8月14日上午,西和县稍峪乡杜河村,我们刚走到杜俊杰家门口,一群人就热情地迎了出来,招呼我们落座后,端出一盆黄灿灿的巧馃子让我们品尝。莲花、菊花、梅花、桃子、石榴……每一个馃子都形状各异,栩栩如生。这些只有乞巧时才做,平常难得一见。

小院阴凉处,乞巧传承人杜俊杰弹电子琴伴奏,同为传承人的王小梅在给几个妇女排练行情节目。他们神情自然,不羞不怯,认真投入,小院里琴声悠扬,歌声饱满,气氛肃穆,白底红碎花的传统中式服装在蓝天、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鲜艳。

杜俊杰,上世纪50年代出生,打他记事起,村子里的乞巧活动从来没断过,特殊的年代,也有人偷着乞,至今已流传了几代人。小时候他常跟着看巧,后来爱好文艺,20多岁就参与进来,每年给姑娘们编歌词、编舞蹈。我们问他创作的灵感从哪里来,他憨厚地说,没什么严格要求,很自由,自编自演,自娱自乐,随性而已。这几年,随着年龄偏大,他逐渐退出编导工作,专心研究音乐,编曲时打破传统乞巧音乐只有一种曲调的限制,引入几种新曲调,丰富音乐元素。

今年48岁的王小梅,也是从小接触乞巧,耳濡目染。稍大一点时,听说祈求巧娘娘能保佑人心灵手巧,能给人教针教线,能让人饭香饭好,她感觉很神奇,心上就爱这个活动。从八九岁开始到现在,她年年参加乞巧,一年都没落下过。如今,她把自己小时候从奶奶、妈妈跟前学到的东西全部教给小姑娘,诸如:生巧芽放在外面长绿了,要放到柜柜里,七月初一拿出来,黄黄的,特别好看,等等,事无巨细。

杜俊杰、王小梅他们都感觉到,随着社会的变化,近十年来的乞巧跟过去有了很大的不同。比如说,过去活动少,只要一进入农历六月,大人小孩都盼望着乞巧节赶紧到来,现在娱乐活动多了,参加起来情绪上就没有过去那么激动;以前,村子里很少有人出去打工,参加活动的全部是女孩子,连小媳妇都没有,现在很多女孩子出去上学、打工,村子里的人少,乞巧的主力军成了媳妇、婆婆;包括乞巧中的歌舞,过去以唱巧为主,音乐和词都是固定的,现在除了在祭祀环节严格按程式外,其他环节还编些新词、新动作,展示才艺;乞巧中的一些风俗也在淡化,如燃香穿针卜巧,大多数人年龄大了眼神不好,平常都穿不上针,更不要说去卜巧了;还有备装,过去扯点花布找裁缝做,现在衣服都是订做的讲究的传统中式服装,一年一个式样。

不过,他们还是觉得,“乞巧对女孩子的影响大,这里面承载的内容多得很”。以前,姑娘们希望通过乞巧让自己心灵手巧;男青年通过看巧寻找心仪的女孩,具有解放婚姻、爱情自由的意义。现在,通过参加乞巧,小学、初中的孩子就会自己做饭、做针线活,懂得丰衣足食,村子里的生活也丰富多彩了,大家内心充实高兴,表演中互相学习借鉴,都想给人留下好印象,可以说,乞巧是一种文化熏陶、一种劳动生活技能训练、一种美的教育。

据陪同我们采访的乡文化专干介绍,稍峪乡辖15个村庄,2016年乞巧队达23个,最庞大的一支队伍人数超百人。在传承乞巧文化过程中,当地通过将乞巧活动和倡导移风易俗、树立文明新风,推进清洁进农家以及精准扶贫等工作相结合,不仅使乞巧活动红火起来,而且使整个村庄干净整洁,村民们的生活条件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很大变化。

从故乡走出去的巧姑娘

8月14日下午,礼县蒙张村村委会门前,正在进行乞巧节目表演。场地中间,一群姑娘、媳妇、婆婆踏歌起舞,四周或蹲或站或坐挤满了看热闹的妇女儿童,上了点岁数的男人在马路对面靠着门面坐成一排远远地看着。身材苗条、一身赭红暗花中式长裙的米彩霞也跻身表演队伍,欢快地唱着跳着,和同伴们摆出“恭喜发财、好运来”的造型,这是她婚后十几年来第一次参加乞巧。

米彩霞家里姊妹多,小时候父母忙,顾不上管孩子,她就整天跟着年龄最相近的五姐米雪梅玩。姐姐有文化,是她们的巧头儿,编起词来特别在行,看完电视剧《包青天》后,姐姐就把剧里的内容摘下来教给她们唱。后来,姐姐去了广东打工,在那里成家立业。

在米雪梅外出务工的21年里,做过保安、跟单员、厂长助理、质量控制主管、客户经理,现在在一家服饰公司担任客户总监。2013年1月,米雪梅当选广东省人大代表;2018年1月31日,被选举为全国人大代表。今年全国两会期间,习近平总书记参加广东代表团审议时,米雪梅在发言中谈到她的打工经历,习近平总书记用“梅花香自苦寒来”称赞她的奋斗经历。

米彩霞说:“我们这里每一个妇女出来,做饭、洗衣服、刺绣、下地干活什么都可以,没有难干的活,别人能干的我们都能干。”据悉,多年来,礼县每年都向北京等大城市大批劳务输出从事家政服务的妇女,具有良好的口碑,形成了品牌。

保护研究的漫漫长路

陇南乞巧这项古老的民俗越来越引起海内外关注,离不开西和籍著名学者赵逵夫教授的研究、传播,而最先看到乞巧歌的社会意义和学术价值,对其进行搜集整理的,是赵逵夫的父亲、知名乡贤赵子贤。

赵子贤曾先后在西和县民众讲习所、鼓楼南学校工作。1936年暑假,他发动学生搜集编成《西和乞巧歌》一书,收录了上世纪30年代以前当地流行的乞巧歌,将其比作诗亡后的正声,“秦风”的余响,认为乞巧活动给女孩子一个走出闺门、接触社会的机会,在古代是冲破封建礼教束缚的表现,在今天是一种对社会问题发表看法的方式,并依据《诗经》将《西和乞巧歌》分为“风”“雅”“颂”三部分,“风”包括家庭婚姻、生活习俗、劳动技能三篇;涉及时政新闻和传说故事的为“雅”;“颂”包含坐神迎巧、礼神乞巧、看影卜巧、转饭送巧四篇,基本上是代代流传的传统歌词。著名民俗学专家刘锡诚评价认为,《西和乞巧歌》第一次记录了农村姑娘们所唱的歌诗,也就弥补了自《诗经》《乐府诗集》以来,陇南一带的民间风诗在诗歌史和民间文学史上的缺位,因此可以说功莫大矣。

随着非遗保护意识的增强,在社会各界共同努力下,2006年10月,西和县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命名为“中国乞巧文化之乡”;2008年6月,“西和七夕—乞巧”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;2014年,西和县被文化部命名为“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”;由西和县县委县政府、礼县县委县政府承办的陇南乞巧女儿节至今已成功举办十届,其间,还多次举办学术研讨会,对乞巧文化的精神、内涵和社会价值进一步深入挖掘。

已故民俗学者柯杨认为,西和乞巧是古老的秦文化的延续与活态遗存,巧娘娘是祖先崇拜(善织的女修)与星辰崇拜(被神化了的织女星)的合二为一,反映了我国传统岁时节日与民间信仰的密切关系,祈求心灵手巧、才智双全,希望获得更多的生存本领,过上幸福生活,是它价值观念的核心。

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萧放认为,从表象上看,巧娘娘是传统社会女性的保护神,是西和女性的精神依靠;如果我们透过现象,探求西和女性乞巧文化的真正意涵时,就会发现西和女性是对自身文化创造力的崇拜,是对自己命运的把握。

杨克栋认为,乞巧活动有助于女性生活技能、品德修养的提高和人格、价值观的培养,让她们变得自立、自强、自信。

走在节庆期间的西和、礼县,活动纷呈,游人如织,随处可见“传承乞巧文化,助推精准扶贫”主题宣传。据了解,陇南乞巧节正在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在迈向幸福美好新生活的征程中,乞巧承载着陇南人更大的荣光和梦想。

写到这里,我们想起,史蒂芬·霍金在《时间简史》里曾以迷人的方式发问:“抬头凝视夜空,你对所有那些光点做何解释呢?它们是微小的火焰吗?它们究竟是什么?真是难以想象,因为这远远地超出了我们的日常经验。”西汉水上游的女儿,千百年来,把自己的美好心愿与远方的星辰联系起来,日复一日,靠一双巧手,让平淡的生活充满情意,让朴素的日子开花结果。

乞巧,或许就是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精神世界的浪漫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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